如今
凡是到桃花源来参观的人
总要喝一餐擂茶
小时候，看着奶奶把米泡胀
茶叶碾碎了
岩钵钵也錾也好了
在我出去和伙伴玩一会儿后
奶奶拿着根小棒棒
围着一只岩钵钵
在里面擂呀擂呀，捣呀捣呀

我赢了三颗弹珠
奶奶亲切的呼唤声响起
“飞儿、飞儿……”
听着奶奶仿佛透着擂茶香气的叫唤
便感觉小肚子在咕咕响
飞奔灶屋
堂兄坐站在板凳上捧着瓷碗
咕噜咕噜喝擂茶
眼睛却瞟向我
那是一种得意天真狡黠的微笑

斗转星移，光阴如梭
一晃十几载
奶奶早已离开了
再也不能回到过去
青春年少的年代
与堂兄喝奶奶的擂茶
那是无法忘却的甜蜜的生活
桌子上摆放着用塑料或者铁罐盛装的茶叶
经过许多人之手
它们在我眼前
多么可悲！
关在世俗的框格里
喝不到奶奶亲自做的擂茶
我便觉得缺少什么似的
失去留念的心情一直
不敢忘记

想再喝一碗擂茶
吃油炸黄豆，花生，粑粑
堂兄和我分别坐在奶奶旁边
她讲着东汉的伏波将军
用擂茶治好士兵瘟疫的故事
喝一口擂茶
讲几句
我和堂兄没发觉
奶奶双鬓已经花白

经常看见
奶奶安详的坐在藤椅上看不远的村口
长大后才明白
她是在等两个儿子归来
为他们冲一碗擂茶
以解饥渴

清明节，我捧着一大碗擂茶
洒在奶奶坟前
远处，夕阳如血
微黄的阳光照进树林斑驳的影
在凉风中丝丝颤抖
我转身
赫然看见父亲跪在坟前
林子里虽比较灰暗
我还是看见了
父亲花白的双鬓
强忍着心酸和热泪
感觉前面的路布满了沼泽和荆棘
天空变得阴沉
这一时刻，从来没有这样果断
奋不顾身，奔出了小树林

投稿作者署名:郭云飞 (湖南机电学院); 收稿日期:2006年10月6日